张松把姿态放得很低,话也说得很透彻。
“这就有意思了,张君。”
郭嘉抿了一口蜀中的美酒,微微笑道:“既然不想死想活,那为什么还要支持让刘使君拼死抵抗我魏天子陛下呢?你该知道,陛下对于和他作对的人从来都不仁慈,尤其是如此高强度的抵抗,造成我军的伤亡可不小。”
张松面色有些发白,身体微微颤抖,咽了口唾沫,缓缓说道:“为人臣,当尽人臣之责,我与兄长都是刘使君提拔起来的官员,于情于理,都要为刘使君鞍前马后,报答他的恩德。
做出这样的事情,是出于人臣的立场,也是刘使君自己所希望听到的,我等只是在做自己应当做的事情,做好自己的本分,此一时,彼一时,郭仆射应该可以明白的。”
郭嘉点点头。
“你说的没错,我明白,为人臣者,就要尽自己的本分,所以对于许靖那种背主求荣之辈,我是很看不起的。”
张松面色稍稍好些。
“但是,张君,你也应该明白,你的坚持给我军带来的伤亡可不小,为了平息军队的怨气,陛下势必要拿一些人开刀。”
“……”
张松的面色又白了。
安静了一会儿,看着张松越来越差的面色,郭嘉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。
???
这下子张松就有点奇怪了。
他笑什么?笑我求生之心强烈却不得好死吗?
“好了好了,不开玩笑了,张君,此番你们到底是主动投降,不是被强行击溃后惨败,所以陛下不会大开杀戒,但是另一方面,对你们做一些惩戒,让你们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必需的。”
郭嘉交了一个底,张松心口一松,连着喘了几口气,像是劫后余生一般。
“郭仆射所说,当真?”
张松还是有些担心。
“放心吧,乱杀人是不会的,否则我也不会让各地立刻开始恢复生产了,但是惩罚也是必须的,否则陛下有赏罚不明之嫌疑,难以服众,所以你们想要得到什么赏赐什么高官厚禄之类的,是想都别想。”
郭嘉的语气有些严厉。
“是,这个……咱们都知道。”
张松连连称是。
看来是真的不会杀人了,太好了。
至于官位什么的……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!
“当然了,那都是陛下的事情,陛下要怎么惩处你们,我也不知道,也不敢说到底,你问我我也没办法。”
郭嘉又喝了一口酒,笑道:“对了,我听说你曾与你当时是怎么和许靖老儿争论的?你把过程说与我听听,这老儿能吃亏可不简单。”
看起来,郭嘉似乎对那场巅峰舌战很感兴趣,于是张松立刻进行了复述,将当日激烈的战况娓娓道来,使郭嘉颇有身临其境之感。
从郭嘉府上出来,张松重重的松了口气。
回到家里,张肃早就在那边等待了,一起的还有一群往日里走得很近的主战派官员,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等待着张松的消息。
张松看着他们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惩罚少不了,高官厚禄是想也别想。”
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但是我等的性命,算是保住了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重重的松了一口气,面上开始展露出笑容,心中大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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