腋下夹着一个酒葫芦,醉醺醺的,手掌“乓乓乓”的拍打在贴门上,“开门开门,本大仙儿蹭酒喝来啦。”
好一会儿,一个披着老旧棉大衣的老人拉开大铁门上的小铁门,斥道:“死酒鬼你喊什么,孩子们都睡了,好不容易才哄睡,吵醒了你来哄啊?要喝酒滚别处去,我这儿别的没有,童子尿有的是,你要不?”
那邋遢老乞丐不是别人,当然就是“世界有名”的特级大厨,酒中仙。
酒中仙嗤嗤笑道:“醒了好,醒了本大仙就喂他们一口玉液琼浆,保证他们睡的比猪还死。”旧棉大衣老人道:“哼,一葫芦马尿,你还是留着自己喝吧。进不进,不进赶紧滚的远远的。我这儿正吃饭呢。”
酒中仙哈哈笑道:“巧了,本大仙也没有吃饭。走走走走,凑一桌凑一桌。”他直接挤开那个老人,屁颠颠的溜进了孤儿院。
棉大衣老人骂了声“这死酒鬼”,然后就被冷风吹的一哆嗦,赶紧关上门,缩着肩膀脚下生风般回到了屋里。
院长办公室。
满屋子的书本、文件,只有一小块地方空了开来,上面摆着一碗白米饭,两碟小菜,分别是炒青菜和西红柿炒蛋,还冒着热气,显然是刚刚热好不久。
“哈哈,本大仙就不客气啦。”说完他就抓起桌上只扒了两口的米饭,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。旧棉衣老头气的胡子一翘,“哼”了一声,重新拿了副碗筷。
饭菜都不缺,孤儿院里总有一些剩饭剩菜,随便热一下就能吃。隔夜了就要送出去喂猪,不会再给院里的孩子或者老师吃。但老院长总是会舍不得,不管饿没饿,都要吃一点。
“这都凌晨一点多了,你怎么才吃饭?”酒中仙大口大口吃的啧啧有声,津津有味。很难想象,他一个“全球二百强”的魂气士厨师,居然能吃得下这种孤儿院里的剩菜剩饭。还有,别看他动作粗糙,狼吞虎咽,可却没有一粒饭漏出来。
孤儿院院长用下巴指了指满桌子的文件,道:“喏!一堆文件要处理。今天又有九个团体和个人要捐赠,我不得把事都理清楚咯。哪有你这死酒鬼潇洒。喂,你给我留点,我从中午到现在就吃了这一顿。”
“哈哈,手快有,手慢无!”
两个老人,就在这儿抢起了两碟剩菜。
手快有,手慢无……五十多年前,那会儿公办孤儿院可不归“圣母教”管,每天想要吃饱饭就得手快——说白了就是抢,不仅手要快,胆还要大,心还要狠,反之,就得乖乖饿肚子。
两位老人此时一如当初少年,为了吃口饱饭而你争我夺,个中滋味,除了他们谁也体会不了。
饭后……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心愿,”酒中仙瘫痪一般躺在根本没有靠背的椅子上,一摇一晃,“而且这个心愿马上就可以完成了……”
老院长老脸泛起惆怅,“完成这最后一个心愿之后呢?”
酒中仙慢悠悠的说:“去找兴平那个狗巴崽子算账。”
“他是宗师,你一个特级,没胜算的,”老院长叹息一声,“算了吧,都过了五十多年了,一把年纪了,还有什么看不开?”
酒中仙嘴巴一张,脸一扯,道:“你瞅瞅这,你瞅瞅这!过了五十多年,我这牙还空着,要不是他那一拳,我这牙能掉?不揍回去,老子心里不舒坦。”
“……”
老院长又是叹息一声。
真是只是因为一颗牙?
当然不是,那一拳砸掉的不止是一颗牙,还砸碎了另一种东西,它叫友情。
我已经老了,他还是少年!老院长心里呢喃着这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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